第二冊 神行於世

第二卷 神行於世

第一章 獵妖66雲簽 慧欣遇丹楓

第二章 赤魔毀眾生 神通救世人

第三章 挖根去情執 灑落行世間

第四章 小山村法會 慈海初相識

第五章 滄州道中險 救人一念間

第六章 託付小同門 初談僵化相

第七章 日寇赤龍匪 同源五星珠


第一章 獵妖雲簽

 聖王雲:“日月輪流轉,乾坤是轉輪”。人世間的千年、萬年在高層空間中看,只在彈指刹那之間。

刹那,在釋教的經書中是時間的度量單位,有後世學者根據釋教經書推論出刹那的時間單元是千分之十八秒,實則不然。大穹初期,時間和空間剛剛形成的時候,大穹外面湧進來不同粒子組成的大大小小的時間,滲入“空空”“無空”形體之中的時間差別不等,其中最表層的粒子是“刹那”,一個“刹那”約合十二萬零五千分之一秒!

 時間的巨輪轉動不息,制動天象的大宇宙盤轉動了數格,世上就經過了若干個朝代。轉瞬之間,空空尊者與眾仙在長洲仙島之會已經過去1700多年了,地球的華夏國已經是西元21世紀。

 長洲眾仙在人世間的千年輪回中一一如水晶球推演,幾乎難以突破舊宇宙眾神束縛的定數。但定數中有變數,隋朝時期拱宸子轉世為宇文化及之子宇文成都,按如來層次諸佛的安排,宇文成都登基三年,勢必阻礙聖王轉世的李世民建立大唐盛世。

 聖王安排大鵬金翅鳥轉世為秦王之弟李元霸,李元霸之師紫陽真人再三叮囑李元霸不得傷害使鳳翅鎦金鏜的宇文成都,紫陽真人秉承的是舊宇宙諸佛的“天意”。李元霸在大戰中戰死宇文成都,並不是歷史所認為的違背“天意”,實則是規避宇文成都造業太深。萬世之中,幾人不迷呢。

 西方的文藝復興時期,安哥魯亞湖的外星生物真的“踏上尋祖之路”,捲土重來。它們制定了非常周密的入侵人類的計畫!外星生物首先給人類灌輸物理、數學、化學等一套外星科技理論,逐步發展工業。這些低能變異的“技術”“工業”“科學”“文化”以及電腦、網路,都不是屬於純正人類應有的東西,外星生物安排這一切的最終目地是想毀滅真正的正統人類!

 大批來自安哥魯亞湖的外星怪物,在赤色勢力的包庇縱容下,轉生到地球上。幾百年的時間裡,它們首先以猶太教異端的形式在西方社會出現,以秘密的邪教組織形式,逐漸滲透到其它宗教,以至人類社會,最終氾濫到全世界。其代表人物瑪律斯,把安哥魯亞湖那套弱肉強食的進化論,逆天叛道的毋神論,包裝成畫餅充饑式的人間天堂理論,成立了赤龍教,欺騙了很多世人。它們一度在地球上曾建立起幾十個由外星生物控制的邪惡獨裁政權,在90年代初被神解體了一大部分,剩下的以華夏國的赤龍教政權最為典型,裡面的歷代魁首權貴,毛潤子,周仇來,江哈麻,不少都是它們的人。

 20世紀50年代,彌勒聖王降生在華夏國的普通百姓人家,以木子為姓。90年代,彌勒聖王在華夏國開傳彌勒法門,華夏國一時佛光普照大地,億萬學員如沐甘露,多年沉屙痼疾揮之而去,數千萬修行者乘法船悠悠,勇猛精進。

 時任華夏國赤龍黨的党首江哈麻,為李世民三弟李元吉千年腐屍之氣附身蛤蟆精轉世,江哈麻妒嫉聖王之威望,於20世紀末期利用手中的權力,發動國家機器,動用軍警政等一切國家力量全面陣壓彌勒門徒,百萬計彌勒法門的修者身陷牢獄,無數學員被迫流離失所。

 20057月的一天,黃昏時分,山西榆次的火車站,即將下落的太陽後隱隱閃爍著金光,預示著這是一個不平凡的傍晚。候車廳裡,散坐著三三兩兩的乘客,不算擁擠。後排近門位置,一位長髮披肩、黛眉如畫、面容端莊的女子安然在座。她叫素慧欣,一襲水藍色長裙在夏天顯的素樸而雅致,她是一位集智慧和美麗於一身的女子。慧欣也是彌勒法門的修行者,10多年的修行, 在她身上顯現的已經不是常人的驚豔和美麗,而是由內而外,自動散發著佛法沁潤後的祥和與慈悲。

 夏日的旅途,格外令人疲倦, 候車廳裡短暫的休憩,倒也略顯安逸。慧欣感覺眼皮有點發澀……周圍逐漸升起一片白濛濛的迷霧,荒無人煙,一位白衫男子從容不迫的走著,風姿卓越, 背影在薄霧中更顯得如夢如幻……男子的面目始終模糊不清,但渾身散發出一股柔和溫暖的光芒。“你是誰?怎麼我追不上你?為什麼看到你總感覺著莫名的安心?”

 沒有回應,天空中緩緩顯現出一行行金色的大字:

獨把貞芳付斜陽,金風玉露月流觴;

淡淡琴音淺淺醉,簾籠寂寂又何方?

太虛境裡太虛夢,何處清秋不悵惘。

靈蘊千般能再否?長洲未抵日月長!

 

好優美的詩句,什麼意思呢,慧欣細細的品味著。

 “開往河北石家莊的列車即將進站……”,耳邊忽然想起廣播員清脆的語音。哦,是個夢,素慧欣回過神來,該上火車了。順利

 的檢完車票,登上列車,慧欣在車廂裡找到座位,整理好隨身物品,端詳而坐,火車啟動後,她一如既往的開始默默背誦經文。

 慧欣對面坐著的是一位身材修長、劍眉深眸的20歲左右的年輕人,慢慢引起了她的注意,時值盛夏,那年輕人身著長褲襯衫,乾淨俐落一絲不苟,身上一塵不染仿佛與世隔絕。當時的列車只是普通客運列車,車上沒有空調,乘客們都是汗流浹背,很多人都搖著扇子扇風,而那年輕人如雲淡風輕般瀟灑自若。

 年輕人在悶熱的列車上穿著長褲襯衫皮鞋,丰采如玉,絲毫不顯燥熱,和滿車廂的乘客形成強大反差,並且在接近他身邊的時候竟然感到一陣奇異的清涼之意。這和後文慈海所描述的在嚴冬裡身著單衣,而雙手卻傳遞著奇異的溫暖,有異曲同工之妙。

 更加讓慧欣驚訝的是,年輕人的年齡,他看上去二十歲左右,但是有時候卻似乎只有十幾歲,而有的時候卻分明處於三十歲的左右,也就是說他好象隨時都在變化著一樣,年輕人和眾人之間好象是間隔著什麼東西,使他就像是畫中人,近在咫尺遠在天涯,其實這是空間縫隙在間隔著的緣故,象這樣的超常狀態在修煉界是鳳毛麟角的。

 無需多言,這位年輕人就是1700年前長洲島的空空尊者了。

 列車行至太行山脈,太行山山勢逶迤,輾轉蜿蜒,首尾相顧,素以險峻著稱。李白曾在《相和歌辭?北上行》中形容:北上何所苦,北上緣太行。磴道盤且峻,巉岩淩穹蒼。馬足蹶側石,車輪摧高岡。沙塵接幽州,烽火連朔方。殺氣毒劍戟,嚴風裂衣裳。”

 太行自古以來也是兵鋒交接之地。

不知不覺間暮色漸冥,已到掌燈時分,伴隨著列車運行時規律的“哢嗒”聲,除卻不時劃過寥落山村鄉鎮的零星燈火,車窗外的景致已經模糊。

 慧欣把注意力收回到眼前,對面的年輕人正俯在小桌上靜靜的寫著什麼,時而又抬頭望著暮色漸濃的窗外凝神沉思不語。出於好奇,慧欣側著身子觀看年輕人所寫的東西,那年輕人笑了笑,把一本乳白色封皮的筆記本遞給了慧欣輕聲說:“這本來就是要給你看的。”

 慧欣詫異之下接過了筆記本,翻開之後心裡咯噔一下子,震驚的目瞪口呆。只見那筆記本的扉頁上寫著“獵妖66雲簽,而筆記本裡面全部用紅筆寫滿了人名,其中第一頁上,慧欣比較熟悉的一串血債累累而又臭名昭著的大人物豁然在列,包括了陣壓彌勒法門的元兇江哈麻、上海市委書記陳好宇、政法王周遠康、河北省委書記周來順、重慶市委書記薄西來、軍委主席徐采厚等等顯赫人物。慧欣震驚之餘心裡已知道年輕人的身份,她高興的同年輕人攀談起來,原來這年輕人就是後來聞名海內外的林丹楓,他此次是從所移居的國家回國探親並尋訪故友。

 神奇的獵妖66雲簽在當時已經令人震驚不已,然而在10年後的2015年看他的神奇精准,更加使人瞠目結舌。慧欣發現2005年林丹楓所列入名單的華夏國政府機構和非政府機構各階層人員,到20158月為止橫死和被捕入獄的數額已接近百分之九十,所有當時得知此“獵妖66雲簽內容的人無不拍案叫絕,要知道這名單除部分人物之外,另外一部分人當時還名不見經傳。

 林丹楓沉思著對慧欣說:“獵妖66雲簽實際上應該是獵妖99雲簽,但是由於另外33人身份特殊,所以根據天象對應暫時還無法列入,那和劫數、定數、變數直接相維繫。”

 慧欣說:“能否詳細解釋一個劫數、定數、變數?”

 林丹楓思考了一下說:“世間之事,皆有定數。除修煉之外,那些三界中較大的事情,幾乎都是沒有變數的。唯獨修煉,變數要大一些。所謂變數,是聖王慈悲的內涵所賦予的,就是,增加了可以彌補的機制!這一點極其重要!否則,人還是修不成的。聖王慈悲,在很多空間層面,對修行者各個空間的身體空間場,用不同的時空,添加彌補的機制!尤其是把修好的那部分自動斷開,自動昇華到相應的高層空間去,這樣,對真正的修行者具有了根本的保障。這一點是聖王與舊宇宙眾神對峙力爭的結果。”

 1700年前我們加持水晶球,看到過去未來的宇宙歷史變遷,以及青陽子,赤靈子,慎益行之流在魏晉直至現代的輪回中,屢次作亂的情景,以及今天它們分別轉生成赤龍黨和假冒學員,此時水晶球破裂。水晶球破裂是三界的層次限定機制在起作用,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舊宇宙因素做的。那麼同時這也是變數造成的。彌勒法門橫空出世,一切舊因果,都在‘天道之有餘一也’之中具有瞭解脫的可能性。但前提是,修煉的那顆初心不可廢!”

 慧欣接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天下之數莫不絕于天道之內,故大道之有餘一也。如果最後只有一個人修成,那麼這個宇宙,就是他的了。天衍四十九,都是幻相而已。大道五十,是三界對於宇宙天體的詮釋。這些道家的理念名詞,我也知道。”

 丹楓說:“你講的很對。我在歷史上修過道,也修過佛,那都是在奠定修煉文化和結緣的一種過程。當今天在宇宙根本彌勒佛法的修煉過程中打開了部分記憶的時候,那些各種法門的東西都是一種法與功、業與德、悟性與根基的深厚積澱。都是為今天的真正得法修煉所做的鋪墊。我們的彌勒佛法,涵蓋了佛家八萬四千法門和道家的三千六百法門。那些法門都壓縮在我們的書裡面。

 包括奇門包括西方耶荷華的體系,包括各民族一切民族的王和主,王上之王,主上之主。”

 “有時我們講一些東西,只是以博士的身份去給小學生講了一堂課而已,這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博士給小學生講課當然要講小學課程了,當然不能講大學課程了,這是常識。他其實並未觸及不二法門的問題。”

 接著慧欣問道:“難道另外33人的身份比江、周、薄、徐之流還要特殊嗎?

 林丹楓說:“還要特殊,因為他們轉世在修行者之中。”

 林丹楓又說:“這33人多數是贛水系和漢水系的,也有幾個東海系、唐山系和衡水系的。

 慧欣對這句話似懂非懂,直到兩年之後讀了林丹楓的作品《嫋嫣》以及七八年後在網上的經歷遭遇,才恍然大悟。

 慧欣一時感覺和林丹楓似乎相處億萬年之久,然後又相隔了上千年,這種神奇的感受相信在很多人身上都有,尤其是在未來丹楓遁世前夕,夢見丹楓的那許多人尤為突出。

 此次邂逅最為神奇的地方在於,林丹楓在這河南某市發往東北某地的過路列車的榆次至石家莊段在專門等待慧欣,似乎世間的一切事物都在丹楓的預料和掌握中。

 

第二章 神通救世

 “西來幽靈赤龍黨竊國數十年,其魁首毛潤子的前世,是安哥魯亞湖怪物轉生在長江中的水怪。歷史認為其具備卓越的軍事才能和政治智慧,實則不然,如果沒有當初上界灑落的點滴甘露玉英,那就是蠢貨一個,何來智慧可言呢。

 90年代末期,赤龍党魁首江哈麻動用了集古今中外一切破害手段之大全,發動整個國家機器對華夏國的彌勒法門全面陣壓,數千萬彌勒門徒被破害。江哈麻手下的蓋世太保組織六妖零在這場破害中所使用的一切辦法都是造謠、誣陷,顛倒是非、指鹿為馬,歪曲事實、上綱上線。為了在民眾中製造仇恨情緒,甚至不惜殺害無辜的普通人,偽造成自粉慘案蠱惑人心,被國際社會識破,受到各國的強烈譴責。以江哈麻為首的這一夥貪腐惡勢力,隨心所欲,從上騙到下,各種鬼域伎倆無所不用其極,沒有一樣是真的,都是手段。

 10多億華夏國民被蒙蔽,受赤龍黨電視、網路、報紙等宣傳媒體的影響,很多人仇視修真向善的彌勒門徒。然而,彌勒佛法不同於其他一家一門的佛法,而是整個宇宙的根本法。思想中仇視彌勒佛法的人類將會在未來的大審判中被淘汰,為了挽救華夏10多億國民,彌勒門徒克服萬難,面向所有華夏國民開始了廣傳佛法真相的偉大歷程。

 人的修煉境界一旦達到了超越常人的境界,不為世間一切名利情所動心,就脫離了常人的所有物質因素的牽絆,就能發揮出超常的作用。現代人理解不了也不相信,是因為現代人被無神論洗腦了。其實,精神和物質是一性的,心靈的改變也將帶來物質的改變,現代科學也證明瞭這一點。

 林丹楓靜心學法,腳踏實地,心無妄念,精進實修,做事儘量按聖王師尊的教導和要求,不執著於結果。經過很長時間的艱苦磨煉,人心和觀念逐漸淡化,在修行的路上,神通開始初露鋒芒。

 19997.20大上坊的時候,那時丹楓並沒想到運用神通,大白天兩個惡徒在對面幾米遠,就是看不見丹楓。丹楓自己當時也很納悶,後來才知道是在心態純正、沒有怕心的時候,神通發揮作用了。

 2001年,在山東與河北交界的一個鄉鎮,丹楓挨家挨戶的發資料,資料發的很順利,很快就發完了。誰知,就在這時突然四個惡徒一下子跳出來反扭住丹楓的胳膊,把他押上警車。之後的事情出乎意料,就在大街上,在四名惡徒的嚴密押解之下,丹楓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使得那些被無紳論嚴重洗腦的惡徒們直到今天依然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無法釋懷!

 後來林丹楓出國,偶爾回國探親訪友。時光荏苒,在和素慧欣那次火車相遇之後,過了幾年,林丹楓再次回到華夏國,繼續融入到華夏國彌勒門徒們轟轟烈烈的救度華夏國民的大洪流中。

 有一次,丹楓到新開發區貼不乾膠,出發前他心生一念:讓世人看不見他。一路走來,順順當當, 不乾膠基本貼完。這時他來到某政府大樓前,又從上衣兜裡摸到一張真相不乾膠貼,印有“天滅赤龍”,丹楓在離政府大樓約八十米遠的地方,找了一處僻靜之所,雙手捧著不乾膠,對著國徽用口一吹,不乾膠不翼而飛了。

 開始丹楓以為掉在地上,就四處尋找,找著找著,猛聽見政府大樓門衛保安吼叫起來:“誰這樣大的膽子,敢把不乾膠貼在國徽上?”保安的吼叫驚動了大樓裡所有的赤龍黨官員,他們競相湧出門外觀看。國徽的位置正好掛在兩層樓高的大門頭上,上不沾天,下不著地。不乾膠只能觀看,不能摘取。

 不一會兒,省市級政府官員和許多警車相繼趕來,圍著不乾膠轉來轉去的研究。保安們就在門下守著。一隻蒼蠅也別想躲過他們的視線。彌勒弟子到底用了什麼辦法,在大白天把不乾膠正正規規的貼在兩層樓高的國徽上?太神奇了,他們始終也搞不明白。

 其中有個視力不好的老官員問是什麼內容,身邊的年輕幹部回答:“天滅赤龍。”老幹部一下拉長了臉。

經過一番折騰,保安總算找來了長梯,丹楓心中哼著《藏字石》的歌曲滿意而歸。

 還有一次,丹楓正在放彌勒佛法真相光碟,突然想起長春彌勒弟子等同門,為救度眾生,叫世人明白赤龍匪黨一手導演的天胺門“自焚偽案”,揭穿謊言,搞了一次電視插播。為此被赤龍匪黨剝奪了寶貴的生命。丹楓想如果用彌勒佛法和聖王師尊賦予的神通那不更安全可靠嗎?於是丹楓在電視機前,單手立掌,請聖王師尊加持,把電視機上的真相畫面打到赤龍匪黨衛星上去。丹楓只淡淡一想,就看見聖王師尊的法身打著大手印,不一會聖王師尊的法身慢慢隱去。

 第二天,有一同門給丹楓講:“赤龍黨的‘遭殃電室台’九個頻道同時出現幾秒鐘彌勒佛法真相畫面‘正法’兩個字,不知是哪個同門做的,太壯觀了!”

又過幾天,另一位同門說:“海外電視臺報導‘遭殃電室台’出現幾秒鐘的彌勒佛法真相畫面,看來赤龍匪黨來日不多了。”丹楓聽了,在心中再三感謝聖王師尊的慈悲加持。

 2009年的夏天,惡徒在當地打聽到這個很有影響力的年輕人,就去調查丹楓,並且企圖綁架丹楓,丹楓把居住的地方周圍十丈劃了個圈,其實就跟《西遊記》裡孫悟空劃的那個圈差不多少,他那個圈白骨精進不去,這個圈惡徒同樣進不來。很多惡徒都是一些小鬼轉世而已,它們對常人非常兇惡,但在修行者面前卻是相當弱的。

 丹楓有許多朋友,他們生活在另外空間。他們知道,宇宙正法,勢在必成,天象所歸。丹楓學法時,他們就站成亮晶晶的一大片聽法,不時報以熱烈的掌聲。丹楓做佛法真相時,他們主動擔當保衛。他們沒有常人的肉身和思想,所以他們的神通全是開放的。丹楓曾幾次請他們小試鋒芒,結果便是驚天動地,無堅不摧。每件事情都被“遭殃電室台”冠以自然現象向世人播報。

 另一方面,宗教中的人很可悲,到目前醒悟的還是少數。彌勒聖王下世迷住了一切宇宙眾生,就是為了檢驗這一切萬有的偏移和變異程度,同時也是為宇宙大審判奠定基礎。因此,對宗教中人的救度放在最後也是有原因的。當前的宗教中,“魔”和“鬼”都相當多,它們都是以“高僧大德”的面目出世的。而真正歷史上的那些高僧大德,他們都轉生在俗家了,都在彌勒法門中。

 有一些看上去比較善良的僧人、居士,他(她)們的巨大業力卻沒能在釋教中得到絲毫的消除!他(她)們對這些毫不知情,而且不聽勸告,拒絕聽真相。

 有少數宗教中人有功能,也有妄圖對丹楓不利的。但是他們的功能對丹楓而言,只是象兒戲一樣。對於真修的彌勒弟子來說,舊的佛、道、神,他們的神通都不起作用的,不在一個層次面上。每個真修的彌勒弟子,身上都擁有五個“萬”字元和四個太極!

 這個概念,一般的修煉幾千年的都是很難去想像的!即使他(她)們具有佛陀的大神通,也無法在這樣的真修弟子面前起作用!

 因此,有個別的有功能的宗教中人,由於他(她)們的爭鬥心沒能完全修掉,所以一動念的時候功能就傷掉了。不是丹楓要懲罰他(她)們,可以說是法自動的機制在起作用!他(她)們都是不聽真相、不接受勸告的。

 有極個別的,他(她)們的上師也因此而受到了連累!這種結果是非常非常令人歎息的!

  

第三章 靈魂記憶

 慈海是山東一位性格爽朗的老年彌勒弟子,在彌勒法門中修行10多年,是位境界很高的修行者。

 慈海和林丹楓在一起交流和做事的時間只有一個上午和半個夜晚,而且其間還相隔了一年多的時間,但是,丹楓那精深,睿智,慈悲,祥和淡定,笑對艱危,舉重若輕的氣質和風範,使慈海折服的五體投地,慈海在世間六十多年了,從來沒見過這樣完美卓越的人,當然慈海知道,丹楓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修行者。

 慈海初次接觸丹楓是2010年冬天在山東的一個小村子的交流會上,當時忘羈打來電話說是三個縣的同門都有代表參加,而且是由於跨了省而需要市里的同學也來協調一下,問慈海是不是有時間參加,慈海一聽可高興壞了,因為這樣的交流會太難得了,會得到很大提高,就一口答應了。因為慈海那時已經在磚瓦廠打更了,冬季基本沒有什麼事,就讓忘羈來接慈海一起去。

 那天也是一個大冷天,還刮著風,慈海一行六七個人坐在一輛麵包車內,忘羈開車,兩個女同門坐前面,慈海和另兩個男同門坐後面,由於他們都是市里的,所以除了忘羈接觸過兩次之外,其他人都是初次見面。

 這時候,在副駕駛座上的那個年輕人引起了慈海的注意。由於天比較冷,慈海他們都是穿的很厚,同門們都是羽絨服,慈海則穿了一件老羊皮襖,就這樣還感覺冷的打顫,可那位身材高挑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只是穿了一身單衣,而且很自然的神態,不象慈海他們這樣縮成一團。

 慈海當時就知道,這人不簡單。後來才知道這個面容俊美的年輕人就是林丹楓。說來慚愧,慈海用的手機就是丹楓幾個月前讓忘羈轉送給他的,而慈海到此時居然還不知道丹楓是誰!後來聽忘羈說丹楓經常自己開車出去做資料,竟然能夠做到幾百里之外去!他是看哪裡的空間場法的因素較弱,他就去補充,小冊子光碟不乾膠,一晚上要做好多好多,而且那個鐵路橋上的五個紅漆大字也是他的傑作,真想像不到那樣高的地方,那麼大的字體,他是怎麼樣做到的!

 那次心得交流會是慈海今生永難忘懷的一個里程碑,很多同門的發言都讓人感動,尤其丹楓的發言,很簡潔,但卻讓所有在場的四五十人都很受震撼,當時在三間土屋的炕上凳子上和地上都坐滿了人,大家聚精會神的聽丹楓發言,除了丹楓的話音之外,大家都屏聲靜氣,鴉雀無聲。慈海發現有幾位女同門在丹楓頭一句話“同門們好”一說出口的時候就流下淚來了,整個場面都隨著這句普通問好而被帶入了一種慈悲祥和的氣氛中,這就是聖王師尊講的“佛光普照,禮義圓明”吧。一定是這樣!

 丹楓的發言很簡短,但他非常特別,他的那些對法的獨特視角的高深領悟,直到今天還在令大家受益,已經過去若干年了,他的話仍然深深的印在慈海和同門們的心中,慈海也深深的知道了,丹楓就是聖王師尊派來的!

 中午的時候,當地和鄰縣離家較近的同門們都戀戀不捨的回家了,只有十餘位市內的同門被東道主苦苦挽留下來。這家的主人是一位比慈海還要年長的老人,他獨身一人,而且家徒四壁,屋裡什麼傢俱也沒有,土坯壘成的牆壁上,以前糊的報紙由於時間太長的緣故都大部分脫落下來。兩位本村的女同門買來了饅頭和鹹菜,大家就這樣就著開水完成了午餐。

 幾位當地同門滿臉歉疚的說:“讓大家受委屈了,我們這裡條件太差,而且大家要攢錢做書和做資料,就只能吃這個了。”

 慈海說:“吃這個很好啊,師尊還連豆腐泡醬油都吃不上呢。”慈海發現丹楓拿著一個饅頭,看著屋子中央那一堆製作精美的各種資料,流下了眼淚。

 吃完午飯,丹楓說:“我知道你們這裡是由於以前的資料點被破壞了才臨時做為新的交流場地,農村同門大家都很貧困,條件如此艱苦,真是辛苦同門們了。”說著他從身上掏出一疊錢,說這五千元給大家做資料吧,不要推辭。幾個當地同門剛想說什麼就被他擺手制止了,他把錢塞在老人手裡,囑咐了幾句做資料方面的事,然後就和慈海他們一起告辭了。

 車到磚瓦廠的土路口的時候,慈海說了句同門再見,就下車了,這時候,丹楓竟然也下了車,他握著慈海的手說:“你修的很好,非常紮實,以後我們可能還要協同做事呢。”

 慈海很激動的說:“那太好了,我很高興有和你一起做事的機會啊。”說實話,慈海是有一點受寵若驚的,因為丹楓身上所攜帶的那種強大的能量慈海能夠感受到,慈海知道凡是丹楓走過的地方,很多人都不知不覺的就受益了,修行者的空間場會越發清明透亮,常人則是身體的閉塞得到疏通,會自然而然的為常人祛病。

 “後會有期”,丹楓說完這句話就上車了,慈海則站在路邊目送車子走出很遠,久久回味著丹楓那只手奇異的溫暖,在嚴冬的酷寒肆虐之下,丹楓的手帶給慈海的溫暖深深的烙印在他靈魂的記憶中!

 

 第四章 滄州道中

   毗鄰京都北平的河北省是破害彌勒門徒最嚴重的地區之一,很多彌勒弟子被關押,甚至在關押中去世,他們的孩子孤苦伶仃,無人照顧。

  河北保定,下午一點半,漫天的霧霾。林丹楓帶著龍龍和蓮蓮在路邊等車。蓮蓮掛著淚珠的小臉著實刺痛了丹楓。她今年六歲,蓮蓮的父母由於向華夏國民講清彌勒佛法的真相。而被非法綁架。她的父親去向不明,據丹楓靜中觀察,她母親近日已經含冤離世。小蓮蓮和龍龍不同,她對這一切真相茫然不知,所以孩子的淚水格外令人揪心!

  一輛綠色夏利緩緩停下來,“要打車嗎?” 車窗內是一張面容姣好的女子的臉。丹楓迅速觀察了一下她的空間場,心中一動。“好的”,丹楓讓孩子們坐在後座上,丹楓則坐在前座說:“去滄州”。

  女司機詫異的看了丹楓一眼。丹楓發現她的空間場中出現了幾種不同的物質形態,分別代表:丹楓的身份、丹楓和孩子們的關係、丹楓為什麼不講價等等幾個疑問。

  在修行高深的修行者面前,人的一思一念都是實體的物質存在,所以女司機的思想能一覽無遺的展現在丹楓眼中。現代科學和哲學一直弄不清楚精神和物質的關係,其實精神和物質是一性的。這是淺陋的實證科學遠遠無法企及的。

  十餘分鐘後,夏利車駛入滄保公路。

  車窗外霧霾彌漫,滿目瘡痍。年關殘留的節日氣氛絲毫不能掩蓋末世神州的衰敗氣象。丹楓一閉上眼,一團一團黑色、灰色、墨綠色的業力在空氣中、污水中、土壤中、人體中、甚至雲層之上翻騰不休!自從1949年華夏神州淪陷於赤龍匪黨之手,這種可怕的境況與日俱增。

  丹楓對女司機說道:“你是保定人,是團員對吧?”

女司機看了丹楓一眼道:“你猜對了”。

 “聽說過三褪保平安嗎?”,“嗯”女司機面容不豫。空間場有一團灰色的物質,代表她的抵觸情緒,“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練‘輪子’的。”隨著她的話音,其空間場多了一塊黑黑的物質,丹楓知道那是連神佛都害怕的“業力”。

   丹楓在心裡深深歎了一口氣。這不是第一個丹楓所遇見的稱彌勒弟子為‘輪子’的人了,世人在三界反理的迷幻之中,再加上赤龍匪黨幾十年的惡毒洗腦灌輸,早已沒有了最起碼的謙遜、尊重和應有的敬畏。

 丹楓又說到:“你丈夫得病好些了嗎?”。

   女司機吃驚地看著丹楓:“你認識我丈夫?”

   丹楓笑道:“算是認識吧,不過他可能不知道我是誰”。

   女司機歎道:“唉,他從機關被下崗之後,一直臥床不起,去醫院卻查不出是什麼病,各種藥吃了無數,我家都能開藥店了,但就是不見效”。

   “他沒病”,丹楓淡淡的說“是因果的緣故。如果你能夠按我說的做,未嘗沒有轉機啊”。

   女司機面色沉下來道:“我是無神論者”。

   丹楓沉默下來。從車窗望出去,公路上大大小小的各種車輛很多,這使得空氣中增加了許多令人窒息的因素。滄州保定之間的人為污染也不容小覷啊。現代變異科學真的會使人類走向不歸路!

   小蓮蓮昏昏欲睡的倒在車座上,龍龍則睜大雙眼好奇的看著窗外。

 

  龍龍今年八歲,他修煉彌勒法門好幾年了,很有些神通,有一次跟隨母親出去講三褪救人,被六妖靈的惡徒邦架,當天晚上,龍龍運用神通把負責看管的惡徒催眠了,輕鬆救出了母親和其他兩位同門。但是由於種種其它因素,他的父母後來還是被惡人邦架了,現在已被轉到河北省某監獄。

“天滅赤龍是大勢所趨,是天象,我們講三褪是在救人,這和政治毫無關係”,丹楓輕聲道。因為丹楓知道女司機在想:“你們既然修煉,幹嘛要參與政治”。

  “哇,不會吧,你會讀心術?”

  丹楓笑了笑,“哪有什麼讀心術,你玄幻小說看多了吧。我們修行者淡泊名利、明心見性、清靜無為,所以洞察力要強一些”。

   丹楓知道不能對她講“他心通”等超常的東西,因為現代人被所謂現代科學所蒙蔽,其對宇宙萬物的認知能力已經喪失殆盡。現代中國人,早已失去了華夏天人合一的靈性。

   丹楓道:“我並不認識你丈夫,他的情況我是從你的眉宇間看到的,這沒有什麼,科學也能解釋通的”。

   女司機一臉茫然。

   “這兩個孩子,其父母被赤龍勢力構陷,都沒有家了”,丹楓深深歎息,“你知道我為什麼打你的車嗎?其實我們經濟條件很拮据,沒錢打車的。我就是為了救你”。

   女司機說:“你說你們這些人啊,圖什麼呢”。

   丹楓回答說:“我們就是救人,什麼也不圖。不瞞你說,我自己本來有車的,是為了救這些被破害的孩子,我把車賣了。你能夠想像當今世上會有這樣的傻子嗎?我告訴你,全世界114個國家的億萬彌勒佛法弟子都會象我這樣做,這些人,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希望”。

   女司機說:“我有點感動了,但是我還是想不通,你們幹嘛非得招惹赤龍黨呢?還有,你們還搞什麼自焚”。

   丹楓道:“我們彌勒弟子不參與政治,我們師尊講‘自殺是有罪的’,又怎會搞什麼自焚。唉,中國人啊,經歷過土改、四清、破四舊、大躍井、反佑、文革、六四塗殺等等浩之劫,應該說國人閱歷已經頗豐,怎麼還會被這些東西蒙蔽呢!”

   女司機驚訝道:“你是說,自焚是假的?”

   丹楓掏出一張自粉真相的光碟遞給她。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以前也撿到過,只是沒仔細看過”。

   丹楓說:“你仔細看看吧,這樣一個以國家的名義耍流氓的邪惡之黨,能不遭天譴嗎!而那些黨員、團員、少先隊員作為它們的一份子,能不在天譴之中受到牽連嗎!所以“三退”不是政治,而是普度眾生的大善之舉啊!”

 忽然,龍龍從後面附在丹楓耳邊小聲急促地說“叔叔,叔叔,快看那張臉!”

   丹楓說“別吱聲”。其實在上車之前丹楓已經看到了一些事情即將發生。

  丹楓說道:“前面路口右轉。”

  女司機說:“什麼?那是條田間小路,不能走汽車哎!”

   “按我說的做”,丹楓做了一個動作。眼角的餘光發現龍龍也在做相同的動作。

   女司機乖乖的打過方向盤,夏利車迅速轉到一條長滿荒草的田間小路上。

   “好了,停車”。丹楓道:“我下去透透氣”。

 看著十幾米外各種車輛川流不息的公路,丹楓單掌立在胸前,心中念道“即將離世的亡靈,你們一定要記樁法輪大法好,真善忍好’這句九字真言啊,否則,茫茫宇宙哪裡會有你們的歸宿”。

 說時遲那時快,一聲巨大的撞擊聲,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丹楓閉上眼睛,沒有流淚,心中的悲傷難以言喻。丹楓記起一位同門的網名:悲傷的先知。

   一輛大貨車正面撞上一輛農用三輪車然後又被一輛黑色轎車從後面狠狠的撞擊。一瞬之間七個人的元神從車中飛了出來。同時,一個氣息尚存的人滿臉鮮血的趴在側翻的車內。

   丹楓對著空中那張巨大的魚白色的臉喃喃的說:“我要救的這個人不歸你管,你們去吧”。

  那張可怕的大臉扭曲了一下,帶著那七個人的元神迅速消失了。

  女司機悄悄的走過來,無力的依偎在丹楓身上,她渾身顫抖臉色蒼白,大顆大顆的淚水流下來。

  丹楓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說:“好了,沒事了,我們可以走了,否則交警來了會耽誤行程的”。

  女司機抖抖索索的發動汽車,小心翼翼的繞過公路上的屍體、碎玻璃和變形殘破的一堆廢鋼鐵。一路上她的身體一直在發抖。

  丹楓似乎聽到了她上下牙齒互擊的聲音。小蓮蓮早就睡著了,龍龍則沉著胖胖的小臉一言不發。

  

第五章 再遇丹楓

2011年年初的時候,山東的天氣非常寒冷,而且整日都是霧濛濛的。

  慈海的小屋裡雖然有一個小煤爐,但是卻燒不起煤球,慈海在這個磚廠打更的工資是每月七百塊錢,吃飯自己解決,除了日常開支之外根本就是剩不下錢的,冬天老闆給加了一百塊錢的取暖費,慈海把這錢都給了鎮上同門的資料點,每當慈海冷得受不了的時候慈海就打坐煉功,這樣每天煉一兩遍,就不怎麼冷了,自從慈海得知林丹楓能夠打坐一宿,慈海就在一直咬牙堅持,現在已經能打坐兩個小時了,所以,身體對酷暑和嚴寒的抵禦能力也已經很可觀。

  這天,慈海正在看書的時候,突然一位鎮上的女同門來訪,她一進屋就愣住了:“天呢,你就是在這種地方生活啊!”

  慈海說:“是啊,我這個地方可不得了,赤龍黨都不敢來的,上次忘羈讓我去小河邊打坐,用法輪把磚瓦廠罩住,結果那天六妖零的爛鬼們來抓我的時候,還沒走到這裡就爆了車胎,它們說這地方來不得,在泥濘裡鼓搗了半天車子,就灰溜溜的走了。”

  女同門笑了,說:“怪不得忘羈說今下午會有一個同門的孩子送到你這裡來,看來這個地方的另外空間還真是象他說的有一座宮殿的。忘羈去外地了,我來通知你,也幫你收拾一下。”

  整整一個上午,慈海的小屋煥然一新,慈海把煤爐上的鐵皮煙囪在小屋子的四面牆壁上整整繞了一圈才伸出窗戶,這樣取暖效果就增強了許多,孩子就不會冷了。

  女同門臨走的時候說:“真是辛苦你了,我會常來看你和孩子的,可能下午晚些時候那位姓林的同門會送孩子來,你注意接一下。”

  慈海一聽是林丹楓要來,心裡別提多激動了。女同門留下兩本週刊和兩包孩子吃的零食就走了。

  整個下午慈海都在焦急的等待中度過,兩點左右的時候慈海把爐子點著,尋思這僅有的十幾塊煤球燒完,就只好到二十裡外的鎮上去買一點了,這個磚廠老闆雖然退了檔,但是個典型的為富不仁的人,他到冬天的時候從來不存煤,說是怕丟。三四點鐘的時候慈海去二裡地外的小柏油路口接了兩趟,但還是見不到林丹楓的蹤影,五點鐘的時候天已經要黑下來了,慈海一想這樣的天色林師弟一定找不到這裡,乾脆去路邊等吧。

  這個磚廠座落在郊野之中,離最近的村子有七八裡地,整個場區只有慈海一個人,二裡地外的那個小柏油路由於很窄,來往車輛也很稀少,所以四顧茫然,極端寂靜。

  慈海走在那條二裡多長的土路上,心裡想著:丹楓師弟會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呢?但慈海馬上否定了自己的這個念頭,就憑丹楓的正念正行和超常狀態,以及身負的重大使命,怎麼會出事呢,永遠不可能的。

  這條路同時也是一條小河的河堤,小河是乾涸的,鋪滿乾枯的蘆葦。在距離柏油路口約一二百米的地方有一棵大柳樹,這棵柳樹的高聳粗壯的巨大枝幹在四面光禿禿的原野上顯的非常突兀,仿佛橫空出世一般。

  慈海無數次經過這裡的時候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起風了,樹枝颯颯作響,仿佛在輕聲歎息。

  丹楓還是沒有來。慈海感到北風帶來的寒意越來越濃,於是決定煉一會神通加持法。慈海在樹下盤腿打坐,念了十餘遍口訣,逐漸入定……仿佛坐在雞蛋殼裡,暖意在主元神殘留的感受裡面升上來,七魄只有一魄在肉體上打理……不知過了幾萬年的時間,或者幾十分鐘,突然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把慈海從入定中驚醒!

  慈海還沒有結印和合十就雙腿啪的一下自己彈開了!在那一刹那,慈海仿佛看見一個滿身滿臉血污的人倒在慈海的腳邊!從不膽小的慈海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再仔細一看,地上什麼也沒有。慈海抬起頭,發現在淡淡的星光下,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人站在慈海面前,他背上背著一個七八歲大小的小男孩。小男孩應該是睡著了。是丹楓同門!

  一個貌似二十歲左右的大男孩,背著一個七八歲大小的小男孩,站在北方初春異常寒冷的暗夜冷風肆虐的無邊曠野之中,慈海一時為之神奪!

  這是怎樣一幅奇特甚至在常人看來詭異的畫面啊!慈海愣了五六秒鐘沒說話也沒動。

  丹楓對慈海笑了笑輕聲說:“一向可好。”

  “師弟你可來了。”慈海一面站起身一面激動的說,剛才定中的驚悚早已忘到九霄雲外,“天這麼冷,快跟我走。”

  來到小屋裡,慈海趕緊把小煤爐的封銷抽開,丹楓則小心翼翼的把那個小男孩放在靠近爐子的用磚塊和木板搭成的小床上。

 看他那輕手輕腳的樣子,很象一位慈母。

  丹楓說:“路上耽擱了一下,勸退了兩個交警和一個刑警,還有計程車司機一家四口。另外小蓮蓮的姨不在家,等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她才回家,讓你久等了,對不起啊”。

  慈海說:“師弟說的哪裡話啊,真是辛苦你了,晚飯吃過了嗎?”

  丹楓說已經在鎮上吃過了,並從挎包裡拿出一個盒飯遞給慈海說:“這是你的,在爐子上熱熱吃吧。”

  慈海心裡一熱,心想,這個丹楓同門啊,怎麼連這個也能想到呢,難道他從來都是為別人而存在嗎?但轉念一想,當然了,聖王師尊說:佛陀是宇宙的保衛者。丹楓同門當然就是為眾生而來的啦。

  丹楓看了看慈海:“不要這樣想,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同門,一些超常狀態是聖王師尊賜予的,沒什麼值得炫耀的。倒是一些同門的崇拜心理會起到不好的作用呢。”

  丹楓顯然看到了慈海的思想,嚴肅的說:“聖王師尊開示過,誰也代表不了我。所以,個人崇拜必須嚴格杜絕。還有,這幾年我在國內行走,發現多地同門都有以明慧網為師而不是以法為師的現象,這個現象太可怕了,會走入死胡同的!最後的最後了,這個問題不解決一定會阻礙救度蒼穹的進程的!可惜我個人的力量太薄弱了……”

  明慧網是美國彌勒同門弟子創辦的網站,在華夏國彌勒法門遭遇全面陣壓後,名匯網起到了關鍵樞紐的作用,聖王的最新經文都發表在明慧網上,明慧網也成為國內外彌勒同門的交流平臺。聖王在法會中也多次強調明慧網的重要性。

  但很多彌勒弟子用人心看待明慧網,用常人的唯馬首是瞻的恭維的心態對待明慧網,實則是悟性和心性差的混雜表現。這些人不在法理上提高昇華,凡是不是明慧網的東西一律排斥,又走到另外一個極端去了,最後時期必定嚴重阻礙聖王正法的進程。

  慈海望著對面這張清秀而充滿智慧的臉,心裡充滿感動。丹楓的心裡全部都是助師救度眾生的念頭,根本就絲毫也不考慮自己,難道他從來也不知道什麼是苦什麼是累嗎?

  慈海說:“謝謝師弟,我記住了”。

  丹楓看了看床上的小男孩,目光裡滿是憐惜。“這個孩子很不簡單,他的遭遇有大部分是針對他本人來的,是赤色勢力的所謂考驗。他的父母我會協調當地同門儘快盡力援救,這個過程中,只能麻煩你來照顧孩子了”。

  慈海說:“師弟放心,我會把他當我自己的孩子來看待的。”

  丹楓歎息道:“唉,象這樣的孩子有十幾個,還有幾個沒有經濟來源的老年同門,處境艱危,聖王師尊一直記掛著他們,我這次所做的事,直接挑戰赤色勢力的權威安排,所以會面臨比較危險和艱難的局面,包括你,要有思想準備啊。但是我知道你修的很紮實,通常赤色勢力不敢動你,而且師尊法身就在這裡,所以我才選擇你來照顧龍龍,只是麻煩你了。”

  慈海激動的說:“師弟別說了,就是天塌下來我也會保護龍龍沒事的。”

  

第六章 五星淵源

  丹楓問慈海:“對了,你怎會在那個屍體旁邊打坐呢?”

  慈海一聽腦袋嗡的一聲:“屍體?師弟你是說那棵大樹下麵有屍體嗎?”

  丹楓說:“是啊,確切的說是遺骸,那個死者是個民族英雄,是被用刺刀捅了八刀,流盡了血才死的。他就在你剛才坐的地方”。

  慈海道:“怪不得呢,去年夏天我在那裡打坐,也象剛才一樣被一個滿身是血的死人模樣的場景驚醒,而平時在別的地方煉功從來沒出現這種情況”。

  丹楓耐心解釋道:“你知道嗎,那棵樹,也不簡單呢,被那個死者由業障、煞氣、怨氣所構成的陰魂附上了。這個人,生前人品非常好,人格高尚。整個抗日衛國戰爭期間他在國軍軍隊裡從士兵升至營長,參加過很多著名戰役,戰功赫赫。後來,他的部隊被日軍包圍,在突圍的時候他與部隊失散。你知道,由於國民政府國力空虛和赤龍匪黨在內部破壞掣肘,所以國軍只有節節敗退,很快華北和中原地區都大部淪陷。這位營長找不到國軍部隊,腿又受了傷,只好回到了自己的滄州老家。養好腿傷之後,他所在的部隊已經撤退到南方去了,他沒辦法,就自己組織了一支幾十人的武裝,繼續抗擊日寇。具我觀察,這人親自消滅掉的日本軍人就達到三十多個,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慈海說:“我知道,那時候一個營的中國軍隊消滅兩三個日寇就是很了不起了,就屬於大捷了。”

  丹楓說:“是這樣的。那你知道五星珠吧?”

  慈海說知道一點,那還是上次在交流會上聽你說的。

  丹楓說:“這個日本軍隊和赤龍匪黨的軍隊一樣,都是受五星珠加持的,五星珠是三界高層的法器,所以,在當時的混亂天象下,那是國軍所無法戰勝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種邪說的根源就來自這裡。日寇和赤龍匪黨,同根同源”。

  丹楓看了看慈海,接著說:“你是想問正神為什麼不管,其實,舊宇宙神的智慧極限恰恰止於這個末劫的末法時期!那麼他們是要在隨後的幾十年內給人類劃上休止符的!所以,因果被時空所間隔,天象錯亂使道魔逆轉!”

  慈海聽的似懂非懂,覺得丹楓的話太深奧了。

  “我們如果不小心做了錯事,會立即就摔個跟頭來消業,而常人在末法時期做了壞事則會被記下賬,等待徹底銷毀。於是,常人社會就出現了惡者為所欲為逍遙快活,而善者則步履維艱難以存活,這就是赤色勢力的智慧極限止於末法的直接表現,他們無力平衡,而選擇以毀滅眾生來自保,在這種背景下,日寇可以淩虐神洲,赤龍匪黨可以竊取堂堂華夏”。慈海說師弟說的好,我聽明白了。

  丹楓對慈海笑了笑接著說:“這位營長在一次日寇掃蕩中,為了掩護老百姓,他帶領弟兄們邊打邊撤吸引日軍追趕,最後,在剩下三個人的時候終於在這個小河溝裡擺脫了日寇的追擊,他們躲在水下,嘴裡叼著蘆葦保持呼吸。日寇找不到他們,就收兵回營了。”

  慈海籲了口氣,雖然知道那人最終劫數難逃,但還是為他們慶倖。“英雄們從河裡爬上岸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們都已用完了最後一點力氣,而且彈盡糧絕。這時候,赤龍匪軍突然圍了上來,這些匪軍的軍人在赤龍匪黨的長期反復洗腦下,對國軍戰士恨之入骨,他們悄無聲息的圍上來,用砍刀和刺刀亂砍亂刺,可憐這些民族的英雄們沒有死在日寇的槍下卻不明不白的死於宵小之手!”

  慈海聽得心裡很憋悶,說道:“師弟是說這裡有三具遺骸嗎?”

  丹楓說:“另外兩具在前些年挖河的時候被挖碎拋撒零落了,只有這個營長由於埋在岸上的樹下才沒被挖出來。有時想想赤龍匪黨在全國為那些劊子手們到處建什麼烈士陵園,而真正的烈士卻在這裡暴屍荒野,成了孤魂野鬼,而這樣的事例在全國又何止萬千呢!赤色勢力和赤龍匪黨真的是罪不容誅啊!”

  丹楓頓了頓,接著說:“通常情況下,三魂七魄都各有歸宿,副元神回去了,主元神要立即轉生輪回,七魄會隨著元神的離去而消散,那麼,這個人的肉體就歸於塵土了,然而,這是指的在正常的因緣果報六道輪回中的狀態,而這三位元英雄當中,另外兩人都是這樣的情況,只有營長是屬於怨債未償的例外。怨債未償,就連主元神也無法托生的。所以,那個由三界內業債和觀念願力怨氣所組成的幽魂就可以凝聚成形長久不散。”

  慈海問:“師弟是說因果報應也會不準確嗎?”

  丹楓說:“赤色勢力的因果不是以最高佛法為依據的,所以它是不究竟的,否則,如果因果輪報絕對公平也就不存在人造業的問題了,我殺人是由於人殺過我,那我殺人就沒罪,這可能嗎?就象龍龍的父母,赤色勢力拿那個不究竟的舊的因果來破害宇宙的主、王,這顯然就是舊宇宙生命變異後的所為,我們是助師的新宇宙覺者,能承認這種邪惡的安排嗎?所以,聖王師尊讓我們全面否定赤色勢力的安排,連赤色勢力的本身也不承認,否則,正法根本是無法展開的。”

  聽著丹楓娓娓道來,慈海感覺自己對法理的理解更加清晰更加透徹了。

  丹楓說道:“來吧師兄,我們以正念來為這位英雄超度吧,讓他記住我們的九字真言,以早日獲得解脫”。

  約十分鐘後慈海收了勢,發現丹楓還在繼續發正念,他面容慈悲祥和,能量如萬裡江海浩浩泱泱!又過了好一會,丹楓才從定中歸來,他微笑著說:“好了,以後你在那裡煉功再也不會有恐怖景象幹擾了。”慈海心裡又是一陣感動,心想這還是頭一次遇見連幽魂都要救的修行者啊!

  “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你這裡的場非常純正,另外空間的場景也很好呢。這樣龍龍在這裡的生活和修煉就完全有了保障。那個遺骸等以後有了條件再妥善安置吧”。看得出丹楓很高興,他在為同門的孩子有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好環境而由衷的高興。

  慈海在心裡說,師弟啊,我什麼時候能做到你這樣就好了,將來見到聖王師尊就會受到師尊的誇讚了。

  丹楓看了看慈海,笑著沒作聲,他從一個小挎包裡拿出一疊錢:“這一萬元是同門們湊的,你拿著,不要推辭。龍龍還太小,你的生活狀況又不佳,需要錢來維持的。呵呵,這個表面空間啊,現在竟然是以這個東西來平衡的,這個現象在人類上億年的歷史上,非常罕見的”。

  慈海沒有推辭,接過那疊錢,說,“師弟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同門的孩子。”

  丹楓想起一些事情,面帶憂心說道:“還有件事,我這次去滄州是要將那裡的救助做完,但是衡水那邊出現了一點狀況,就是不能真正以法為師,不能在法上認識法。前年我在那裡經過的時候,把我在網上勸退的兩張幾百人的三退名單交給了當地同門讓他們代為辦理,可後來他們又把我的名單退還給了我,說是網上勸退的不算,我問為什麼,他們說彌勒弟子不能上常人網站,網上特務太多不能保證名單的真實性。他們甚至說除了明慧網以外,連正見網也不能上!我當時覺得很不可思議,但由於我太忙太忙,這件事就沒有去追溯。前段時間又聽忘羈說衡水某地的一位負責人,要求同門們都不要去銀行存錢,說是會給赤龍匪黨提供破害資金。這顯然已經僵化到了很可怕的地步,我覺得他們再這樣下去,會出大問題的。所以我得去那裡走一走,今晚就走”。

  “啊?”慈海吃驚的說“這不行啊師弟,你得休息休息明天再走啊”。

  “沒時間了,我必須儘快做完救助,衡水的狀況只能抽時間做。師兄你可能不瞭解,被迫害同門的狀況是由高層赤色勢力來直接把持的,我的所做所為,完全打破了那些舊的宇宙主宰們的權威安排,他們一定會全力對我予以封殺,我已經感受到了那個來自微觀上的壓力!所以,時間,我必須超越一定程度的時間和空間來做事。我本人不會把赤色勢力的幹擾放在心上,但他們一定會大作文章的,會借機毀掉一些人。這些都是在必然之中的。我深受師恩,個人的得失榮辱又算得了什麼,將來回頭看看,都是浮雲。只是在這個過程中,要對得起‘彌勒弟子’這個神聖稱號啊!”

  慈海還想勸丹楓明天再走,但一下子哽咽了,淚水在眼框裡打轉兒。丹楓接著說:“其實赤色勢力的幹擾還不足為慮,令我感到憂慮的是來自內部的……”丹楓欲言又止。他來到床邊,俯身看看龍龍,輕聲說:“我有時間的話,會回來看你們”。

  慈海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就象丹楓說的我們深受師恩,個人的得失榮辱又算得了什麼呢。慈海在心裡懇求聖王師尊加持丹楓,讓他事事順利平平安安不苦不累不渴不餓……

  已是下半夜了,慈海送丹楓走在磚廠邊緣的那條土路上,默默無言。短暫的相會,是多少萬年的法緣在今天的時期得以展現啊!慈海知道這兩次短的不能再短的相聚,對他的生命的永久意味著什麼,慈海仿佛真的聽到了那來自洪穹深處的慈悲的呼喚。

 什麼是彌勒弟子呢,慈海想我從此應該比大多數的修行者更加明確的知道答案。

  一步,兩步,三步,慈海低著頭默默的跟在丹楓身後,腦海裡泛起一些年輕時讀過的古詩詞: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還被暮雲遮……請君試問東流水,別意與之誰短長……郴江幸自繞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不知為什麼在慈海的潛意識裡,總覺得似乎以後很難再見到丹楓了……

  “師兄留步,龍龍醒了看不到人會難過的,你回去吧,我們一定會再見的”。慈海停下腳步說:“師弟保重”。丹楓揮了揮手,轉過身大踏步走去。

  慈海忽然發現,丹楓的腳步極輕極快,一眨眼就悄無聲息的走出老遠。風早就停了,濃霧漸漸籠罩四野,慈海望著丹楓的身影消失在彌漫的霧氣中,仿佛是一首憂傷的雋永的詩,被濃霧點上了一個永久無法結束的省略號……

突然,遙遠的天空中傳來悠遠綿長遒勁雄渾而略顯蒼涼的鐘聲!一聲,兩聲,三聲……

嫋嫣仙子

空空無空

香煙繚繞,仙樂悠揚,我在佛光護持下深度入定,靜觀紅塵漫漫,漸漸漸漸,遁入宇宙微觀層次法界空間,身神相融,意識若隱若現,心境空明……


   眼前忽現一山壑,蔥籠繁碧,澗水淙淙,岩壁多生奇樹,似柳似松,又似怪石嶙峋。此時,天空中樂聲幽幽,如泣如訴,和崖下淙淙澗水直如環佩叮咚,簫瑟和鳴……我倚在一棵探出山崖丈許的大樹上,忽有所感,潸然淚下。

   如是者三!

   由於數度不能持續入定受持演化,我覺得事有蹊蹺,於是運功望去,卻只見一片濃濃翠碧,鬱鬱蔥蔥,再也看不清其真相本源。幾度努力無功之後,我決定求師尊指點和加持。

   昨夜子時,我在師尊法像前焚香叩拜,意念中請師尊加持神通,以觀究竟。

   盤腿打坐,閉目結印,收頦頂顎,有意無意,似空非空……

   兵亂,烽煙蔽日!難民,逃難的人流綿延百里!是東晉,,是東晉惠懷帝年間。我以車載老母親向東南方向躲避戰亂。由於我能夠預知吉凶,所以幾十戶親朋好友都得以提前十餘日即隨我南渡。而很多不肯離家南遷的鄉親們都被亂兵所害了。
   
   我是誰呢?哇!臉如冠玉,目若流星,丹唇皓齒,玉樹臨風。姓郭。
   
   我的馬車在親朋們的簇擁下,在遠遠超出逃難人流二百餘裡的東南方向,迎著烈日徐徐而行。
   
   前面是廬江,我忽然記起廬江太守是我少時遊學天下的途中所結識的學友,就算了一下,竟然發現他在此刀兵劫中!但是,我又怎忍心棄之不顧呢!於是我準備去勸其一同南渡。我吩咐親友們照看老母親的馬車先走,我自己進了廬江城。
   
   胡孟康的太守府佈置的非常奢華,僕役傭人成群,丫環侍女無數。我進到廳堂,發現他正在飲宴賓客,欣賞歌舞,見門僕帶我進來,只是不以為意,自顧飲酒觀舞。


   我暗自歎息,在廳內靠門口的矮幾後面坐下來。滿屋子的人都在一邊觀賞舞伎們翩翩起舞,一邊在悅耳的舞樂聲中海吃狂飲。沒人注意我。這個情景未免有些尷尬。這時有一個侍女手提著一把青銅酒壺,腳步輕盈,娉娉嫋嫋,走到我面前。
   
   時值盛夏,這少女身著羽綃,纖足赤裸,足尖塗作丹紅,和雙手十指指尖及眉心的一點紅痣相應,極為生動!她在我面前盞中斟滿酒,輕聲道:“望訖使君莫嫌鄙陋焉。”聲音清脆甘純,如珠濺玉。我不由心中一動,覺得似曾相識。
   
   由於我看到這裡的人們即將噩運臨頭,所以沒有心思飲酒,便示意她下去,但是,她兩隻水霧氤氳的大眼睛癡癡的望著我,卻不肯離開。這時,旁邊一醉客忽然伸手握住那侍女的玉腕,一邊在我耳側吃吃笑道:“兄台有所不知,胡公禦下極嚴,君若不飲,此女休矣!君不見,今夏已有三婢,因客拒飲,遭鞭撻而亡矣!”

   我聞言勃然大怒!便欲拂袖而去。卻見那侍女淚眼婆娑,含愁帶怯,楚楚可憐,心中遂生計議。當下在那醉客手上輕輕拂了一下,他立即放開拉著女孩的那只手,然後坐在那裡癡癡呆呆,足有半個時辰一動也不能動。


   飲宴畢,賓客散,天將暮。胡孟康醉熏熏的攜我去後堂。我趁機告訴他東晉亂軍不久將至,勸他隨我南渡,可保無虞。他嘻笑有加,不以為意。再三勸誡,則現慍意。遂命那個侍女引我去一廂房歇宿,他競自去後堂睡了。

   入夜,那侍女送來夜宵點心,遂問:芳名? 曰:嫋嫣。 又問:芳齡? 曰:十六 再問:可願隨我南渡? 曰:若蒙渡脫苦海,願生生侍事使君!

   我說:即如此你去拿些紅豆來,我有妙方,一捧足矣。嫋嫣應喏,欣然而去。不一會,抱一小甕紅豆而來。我取一捧在手,口中念動咒訣,然後飲一口水,噴在紅豆上,讓嫋嫣帶路,繞胡府一圈,向院牆外遍灑紅豆。那紅豆只一落地,就變成約二尺高的紅衣士卒,手執戈、矛、叉、鉞,圍住胡府。


   早有護宅兵丁報與胡孟康,胡大驚,及至帶人出去近前觀看時,那赤衣小人又都不見了。等眾人一離開,那數千赤衣小人就又手執兵器,繞府宅而走,鼓噪不休!胡驚恐之下,忽記起我曾幾度入終南山學道,便請我占卜。我告訴他:“你府中丫環有個叫嫋嫣的,不宜蓄養,你應速速到東南二十裡外的市場上把她賣掉,但是千萬不可討價!如此,妖孽便可除去了。”胡聞言顯然對此美婢有些不舍,但沉吟片刻還是吩咐手下,明日早市去將嫋嫣賣掉。當晚,為保嫋嫣周全,我遂以施法為名,請胡太守允嫋嫣在我房中一夜。

   次日一大早,我讓胡太守帶我來至花園中的一口井邊,現場畫了一道靈符,再把靈符投入井中。不一會兒,只見幾千個赤衣小人,自縛其臂,排著隊伍走過來,紛紛自動跳入井中,就此不見。胡孟康大喜,連連讚歎。

   我見此城人眾劫數已成,再難施救,遂向胡告辭。行經市場,帶嫋嫣向東南方飄然而去。

   十八天后,廬江城破,亂軍屠城三日,胡孟康被殺,城中百姓也遭屠戮無數!我聞此訊後,也唯餘深深歎息了!

   嫋嫣對我是感激涕零,恨不得結草銜環以報,她是自幼孤苦,對我老母親更是生出對自己親生慈母般的孝心,老母高興的嘴都合不上了。如此旅途倒真是其樂融融!

    送別許遜和吳猛,我複至暨陽母親和嫋嫣墓前,向著河流上游空中吐出“流離”!只見那不足寸許的碧綠劍芒瞬間化作三五裡長,在空中伸縮跳躍,寒光炫目,竟令河水頓時斷流乾涸!所有魚鱉蝦蟹、各類水族盡皆懾服,不敢稍動!

   我口中念道:“北風烈烈,巨海混混,壘壘三墳,惟母與昆。急急如律!河神安在!”話音未落,河邊草叢中一白衣少年弓身長揖在地,曰:“上仙恕罪”。我厲聲道:“青蛟何往?”那少年河神道:“此妖老巢在南昌,此時許真君恐怕已前去誅殺了”。我心中怒他護持不力,竟致嫋嫣被害,老母雖是壽數已到,卻是落得臨終傷心欲絕!遂厲聲喝道:“吾母及嫋嫣陵墓在此,爾須改河道繞行!”那少年身體顫抖,唯唯喏喏,不敢抬頭。我稍作沉吟,將“流離”收入口中,曰:“退!”那少年遂隱入河水不見。(日後此河果然改道)。我知許遜定能除盡蛟精,遂生計議。

   回到“穹廬”,將柴扉關閉,我打坐入定,手掐印訣,元神脫竅而出,直奔北方葵地之羅酆山,四十萬裡,瞬間即至。只見此山高二千六百餘裡,方圓三萬裡,陰沉沉幾萬裡並無日月星辰,盡被愁雲慘霧籠罩。早有夜叉攔路叉手道:“何往?”我說:“速去報與鮑靚,故人來訪”。話未講完,已聞酆都大帝鮑靚的嘿嘿怪笑。只此一笑,直震的三萬裡羅酆山東搖西晃,沙石亂飛!眼前現出一身高百丈的黑面閻君,兩肩各有一頭,三頂金冠,伸縮反轉不定。閻君道:“嫋嫣非娑婆所出,魂魄不在我處”。我道:“鮑兄必知其蹤”。酆都大帝蹙眉道: “此事情狀,料其鐵圍山八千萬億鬼王閻羅天子也必不知,而今唯地藏王可詢”。

   我頓感心頭沉重,竟不能言,忽然淚下。酆都大帝道:“天道自有玄機,上仙安得至悲”!我遂拭淚道:“我即去九華聖境參拜地藏菩薩,鮑兄後會有期”。元神瞬間歸竅。

   我知道地藏王此時已在九華山腹,不敢造次,遂收拾行裝,徒步前往朝拜。

   不一日來至九華山,見其山蹉峨靈秀,佛光普照,花木魚蟲,飛禽走獸,皆通人語。心中愈生敬意。來至一斷崖深澗,更不遲疑,淩空躍下!只覺耳畔生風。須臾功夫,已至一洞天福地,只見仙風香靄,祥雲繚繞,地藏菩薩手執九環錫杖,單足趺坐一九色蓮花之上,身後有金童、玉女、金剛、羅漢、八部天龍護II,無量無計,影影綽綽竟然不知其幾萬億裡!其足前橫臥一深藍色獨角麒麟,那獨角藍麒麟口中銜一枚三尺長的金色玉如意,光芒四射。我方欲行叩拜之禮,忽覺身體僵硬竟不能彎曲。只聽地藏菩薩道:“使不得,使不得,汝乃無量劫前之未來聖王之授記弟子,豈可拜我,禮數亂了!”我聞此言,只是疑惑不解。又聞地藏道:“嫋嫣在此玉如意中,四十九日後,當赴長洲應其因緣,汝且稍安勿燥,日後當為之渡,何不悟哉!”我聞言如墜雲霧。地藏歎道:“你且看來”。那獨角藍麒麟應聲來至我面前,將那玉如意送到我手中,只見一團金光閃爍中,現出嫋嫣本來形狀樣貌,及其與我累世因果因緣,直至偕我雙修雲雨不逮,在我赴昆侖取丹水之際,竟在接我老母親過河時,雨夜舟中被蛟精吸食精魄………等等情由盡現眼前!

   又聞地藏曰:“那青蛟乃是無量劫前之“青陽子”,和“赤靈子”一起自墮魔界。那赤靈子兩千年後當禍亂三界及人間,唉!此劫相伴末法時期之宇宙浩劫,必致生靈塗炭,若非轉輪聖王出世,幾無可解啊!今青陽子惡業所感,必為你和你義弟許真君所誅,也是日後因果。你且再看”。那玉如意中頓時現出許遜追殺蛟精的景象: 
    
   原來,六百年前許遜曾在文城黃龍山煉丹,山中湖內有一蛟精,動輒就發大水沖毀農田房舍。後來他把它收伏,釘在了石壁上,誰料此妖竟然走脫!如今許遜查訪蛟精下落,當問及西安縣土地城隍時,那土地城隍竟然在蛟精積威之下,隱而不報。幸有一小廟土神說:“有一蛟專害百姓,如今躲到鄂諸去了”。許遜趕到鄂諸,路上遇見三位老人,告訴他:“蛟在橋底下呢!”於是許遜遣使神兵天將,把它趕出來,祭起黃龍仙劍,一劍斬殺。這時,上繚有一巨蛇,乃蛟精之友,此蛇居山為穴吐氣成雲竟長達四十餘裡!人畜如果被其氣籠罩,就會立即被它吞吸,絕無倖免!許遜遂攜其弟子施岑、甘戟等人前往。他令山神土地驅出巨蛇,念動咒訣遣來天兵天將,團團圍住,他祭其黃龍仙劍,一劍誅殺。待眾人剖開蛇腹時,竟有一條小蛇從腹中游出,長數十丈。甘戟剛要斬除,許遜說:“這小蛇尚未危害百姓,不可妄殺無辜”。小蛇又驚又怕,逃竄奔命,可那小蛇頗有孝心,聽見眾人斬殺巨蛇的呐喊聲,又爬回來看它的母親。這時弟子們又請求殺此小蛇。許遜說:“這條蛇要到一千二百五十年後,才會成為民害,那時我會來誅殺它的。我在這裡種一棵柏樹,等到樹枝拂地的時候,也就是此蛇為害之時了”。

   事畢,許遜帶著弟子甘戟、施岑回到城裡,在街口遇見一美貌少年,衣冠楚楚,風度翩翩,自稱姓慎,禮數周全,反應靈敏,打過招呼就立即告辭而走。許遜對弟子們說:“剛才那位不是人,乃是吞食嫋嫣精魄的千年老蛟精,它是來試試我的法力的。這廝看上去雖然樣子不錯,可滿身腥味,豈能滿我。咱們速去江邊吧!”

   眾人來至江邊,許遜老遠看見那蛟精化作一頭黃牛臥在沙灘上,他就用紙剪了一頭黑牛,讓它跟黃牛去相鬥,並叫施岑和甘戟偷偷在後掩殺。在兩牛爭鬥激烈之際,施岑一劍刺中黃牛左前腿。黃牛拚命奔逃,最後跳進城南井中,就此不見了。

 

看到這裡,我對地藏菩薩道:“菩薩,予欲往助許遜,訖示日後機緣”。地藏手捏印訣道:“王逆鬼使至,兵解赴長洲”。我略作思忖,恍然大悟!感激涕零!遂告辭地藏菩薩。那獨角藍麒麟送出洞府,俯身馱上我,瞬間已至南昌。獨角向我搖了三搖,竟自去了。

      
   江南三月,草長鶯飛。
   
   長沙郊外一處庭院的後花園裡,小姐雲英正同使女翠兒玩耍嘻戲。賈雲英年方二八,生的玲瓏剔透、美貌絕倫。花朵似的年華在這明媚春光裡、醉人熏風中盎然綻放。花園矮牆內有兩副秋千架,兩少女興致正濃,就一同蕩起了秋千。銀鈴般清脆的笑聲,渲染了整個後花園以及矮牆外面那條石板路上絡繹不絕的行人。好一幅醉人的江南田園風光絕美圖畫!
   
   就在秋千越蕩越高的時候,小姐雲英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於是本能的四處看了一眼,這一看可真是非同小可,只見在花園西北角那口古井的井臺後面,豁然探出一個碩大的蛇頭似的東西來,青色帶鱗甲的頭頂上有一個大肉角,張著血盆大口流著涎水,燈籠似的雙眼放射出兩束青光貪婪的盯著她!小姐嚇的大叫一聲,冷不丁從高高蕩起的秋千架上直跌下來,嬌軀在碎石甬路上幾度痙攣就再也不動了。那翠兒不明就裡,大驚之下急忙停下秋千跑到小姐身邊定睛看時,卻見小姐雙眼緊閉,鼻孔嘴角有血滲出,連連呼喚不見應聲,眼見是凶多吉少了。於是急忙跑去前廳給老爺報信。
   
   賈玉帶著傭人急匆匆趕到後花園時,小姐身邊已經圍了不少路人。賈家遠居郊野,鄉鄰寥寥,但今天恰逢距此三裡外的長沙城中開市,去“趕會”的來往行人眾多,這方圓幾十裡的人們又素聞賈雲英的美豔之名,被其驚叫聲所喚,都關切的進到花園裡來一看究竟。
   
   那賈玉年逾五旬,膝下只此一女,視若掌上明珠,此時眼見小姐是不能活了,不由如遭雷擊一般呆呆發怔。這時,賈妻也從前面趕過來,一見女兒慘狀,大哭了兩聲,一口氣上不來竟自暈厥過去。眾人盡感駭然,唏噓不已,卻只是束手無策。
   
   正在昏天黑地之際,人群中忽有一少年叫道:“吾有妙方可保小姐無虞且請稍安勿躁。”眾人看時,見那少年十八九歲光景,一身青衣,只生的眉目清秀,齒白唇紅面如冠玉,自有一番華貴氣象。只見他從衣袖中取出一隻葫蘆,對賈玉道:“吾有祖傳續命九轉金丹,速取清水服之”。早有傭人取將水來,那少年從葫蘆裡倒出一枚青色藥丸,放入小姐口中,然後自飲一大口水俯身度入小姐口中,如此度了三五口水小姐才將金丹咽下。那少年起身對賈玉深深施禮道:“小子無狀,事急從權唐突莫怪”。此時賈妻已醒轉來,那少年也將一枚赤色丹藥與她服下。說也奇怪,須臾功夫,只聽那小姐呻吟了一聲,隨即動了一動,居然睜開了眼睛!眾人見了無不驚奇。那賈玉夫婦更是感激涕零,不約而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起頭來。那少年急忙扶起道:“此丹須月服九度方得全效,自當竭力護持周全”。賈玉感激之余吩咐家人將小姐抬回閨房,安排那少年前廳用茶。眾人見事情有了諾大轉機,遂欣然散去。
   
   此後月餘,那美少年益慎行時常來賈家為小姐醫治傷病。那賈玉夫婦見那慎益行風度翩翩才貌雙全卻又彬彬有禮,心中甚是喜愛。又從他口中探知其乃江西一富商巨賈之後,因父母早亡,繼承家業甚早,每年來往于贛水及兩湖之間運轉貿易;又兼其精通醫道,真稱得上是不可多得之少年俊彥!遂有招其為婿之意。使人探其心意時,那慎益行竟欣然允諾,不久即做了賈家的上門女婿。

   此一段事由因緣發生在嫋嫣遇害的八年前。
   
   婚後八年,賈雲英和那慎益行已有了兩個五六歲的孩子。這位美少年每當****便獨自出門經商,到秋天回家時則乘巨船滿載金玉珠寶而歸。因此賈家很快就成為富甲一方的豪紳巨賈。然而那賈家一家老少哪裡知道,這位金貴的乘龍快婿實乃青蛟所化,那些金銀珠寶卻都是它乘春IIII洪水氾濫之際劫掠他人的財物!此妖雖修煉千年,但究竟魔性難消,殺人害命視同草芥。它覬覦賈雲英純陰之體,意在以其為爐煉成真身,卻無奈那離龍坎虎陰陽秘煉之機絕非凡俗生靈所能參透更兼雙修采補之術所仗心性之高也是世間凡夫所不可企及的,更何況這等兇殘妖孽呢!因此,眼見那賈雲英和那個被此妖暗中強佔的使女翠兒都是面黃體虛、日漸萎靡。

這年秋天的一個午後,慎益行忽然回到賈家,卻是空手而歸,並且臉色蠟黃,步履蹣跚。賈玉問時,答曰:路遇強盜,財物盡失,身負重傷。言罷即走進內室倒在床上,自此一病不起。這可急壞了賈玉一家人,那賈雲英更是鬱鬱寡歡,終日不發一言。賈玉只好滿長沙城裡四處求醫問藥,卻再也不見好轉。空有所謂“續命九轉金丹”,卻哪裡能夠有絲毫效力。原來,施岑那把劍竟然是南華真人所賜的上古神兵“飛廉”,其劍氣如虹,一經伸展雖只是刺中前臂,卻已然傷及臟腑!更別提那所謂續命金丹云云只是此妖為了佔有賈小姐而使的障眼法罷了!因此,它若想恢復元氣,那只有靜中服氣一年半載才能稍見起色。所以慎益行終日房門緊閉、簾幕低垂,並吩咐家人不可攪擾。

   忽一日,一青年道人不請自至,自言能根治天下所有疑難傷病。賈玉聞言大喜,又見那道士相貌清奇、仙風道骨,遂去內室請慎益行出來見客。那蛟精早已察覺四面劍氣如潮、洶湧而至,料是許遜到了,哪裡還敢出來。正驚惶間,許真君大踏步搶進來喝道:“江湖蛟精害人無數,吾追蹤至此,焉容逃匿,速速伏誅!”那蛟精見勢不妙,忽以床頭玉枕打破後窗跳了出去。許遜追將出來,卻見那妖化作一隻黃鼬快如閃電掠出了院牆跳到牆外路上,許遜緊跟著躍到路上,那黃鼬卻已在三十步外!好許遜,飛起一劍斬將過去,卻斬在尾巴尖上,那黃鼬尖叫一聲,著地一滾,忽然身體迅速漲大,轉眼之間現出青蛟原形!此蛟歷經千年,身長已逾百丈,巨口一張儼然一城門洞相仿!口中青氣毒霧噴出,立時便有百米之內行人為其所傷,盡數僕倒在地!許遜大怒,口中念念有詞,祭起黃龍仙劍,往半空中蛟精頭頸刺去。卻不料那孽畜知其必死,竟作困獸之鬥,搖頭擺尾噴雲吐霧和許遜鬥了起來。

   原來,那日與許遜在南昌會面後,我即刻念動咒訣喚來仙界的追蹤神蟲“青蚨”,令其入井探得青蛟蹤跡去向,我二人便直奔長沙而來。不一日來至賈家西邊百步之外的一座高丘之上,我讓許遜前去驅趕那蛟精出來,我自在高丘之上守候,擬在空闊處斬殺,以免傷及無辜。卻不料那孽畜如此凶頑,轉瞬間已有數人被其毒霧害了性命。我見此情形再不遲疑,仰面向空中吐出“流離”,口中念動禦劍神訣。但只見刹那之間,那不足寸許的碧綠劍芒,在半空中化作三五裡長,伸縮跳躍,強光炫目!方圓幾百里內一切狐、黃、白、柳、魑、魅、妖、魔、城隍、土地、神祗、仙宗,及其佛、道、奇門……盡被劍氣籠罩,無不懾伏在地,誠惶誠恐,不敢稍動!看那蛟時,卻是在地上滾了幾滾,化作幾尺長的一隻蛟蟲,然後忽然寸寸斷裂,最後竟然只剩下一汪青色的水漬!許遜鼓掌笑道:“好劍氣!兄得聖王指點,無邊法力令弟羨煞!”我恐“流離”傷及附近無辜靈體,遂匆匆收入口中。因見此妖如此不堪模樣,想起嫋嫣竟然為其所害,可見這三界之中造化弄人之甚也!不禁呆立良久,怔怔不語。那許遜見我黯然神傷的樣子,走上前來道:“速至賈家救人!”拉著我回到賈家。

   此時賈玉一家連同男女傭人十餘口都在院子裡站著,無不是面如土色,抖作一團。那賈雲英左右手各拉著一個孩子,神色慌張。忽見許遜疾撲向前,猛然兩劍刺出,那兩個孩子尖叫著倒在地上!眾人大驚之下,再定睛看時,卻見地下躺的哪裡是什麼孩子,卻竟是兩隻幼蛟!只見許遜走到賈雲英面前向她端詳了一眼,忽然舉劍欲刺,卻被賈玉在後面抱住,口中大叫:仙師饒命,仙師饒命!我正感詫異,卻見那賈雲英從腳下開始一點點化作蛟螭的模樣,那下肢已是蛟尾無疑!這才明白,原來她與蛟精相處日久,被其以陰陽采補之術當做丹爐來用,而那孽畜又不能洞悉雙修真機,至使賈雲英也行將蛻變為蛟!眼見眾人紛紛跪地哀求,許遜沉吟片刻道:“也罷。”遂從懷裡取出一道神符貼在賈雲英額頭,口中念動咒訣,良久,猛然大喝一聲:“敕!”眾人看時,那雲英已回復人身。許遜又瞄了瞄翠兒,見她並無大礙,便向眾人道:“此符四十九日內不可脫落、破損,其間小姐手足及周身肌膚不可沾水,忌食葷腥,否則必化為蛟,切記切記!”眾人驚魂未定,抖抖嗦嗦的應喏。

   這時,我忽然覺得四下裡水氣氤氳,掐指算了算,便對許遜耳語了幾句,許遜遂對眾人道:“蛟精向居洪澤,此處地下一尺已是洪波巨浪,爾等速遷高處,切莫遲疑”。眾人聞言,飛快的收拾一下,並告知幾戶鄉鄰,大家急匆匆向西面高丘奔去。堪堪爬上高丘,只聽後面水聲隆隆響將起來,回頭望時,原來住地早已被水淹沒。但只見渾濁惡浪翻騰不休,更有丈許方圓的漩渦,發出巨大的“哧哧”“吱吱”的刺耳聲響,令人心膽俱寒!一會功夫,就連那些參天大樹的樹尖也看不見了黑漆漆水深渾不可測!


   告別眾人,我和許遜趕回南昌。因其時南昌贛水之內蛟害猖獗,如不根除勢必危及兩岸居民,便計議根除之計。這時,眾蛟精已經知道許遜的厲害,就都化成I人形分散在市區內,並派出精細的蛟精來打探虛實。

 一日,在一茶肆,一個白須老者向甘戟問訊道:“吾居長安,數代積善,素聞尊師神劍無儔,未知其詳”。

   甘戟道:“無它,唯指天則裂,指地則陷,指星則移,指河澤則倒流耳!”
   那老者又道:“較尊師義兄何如?”
   甘戟道:“恐十亭莫及其一!”
   那老者乃蛟精所化,聞言心中驚恐萬分!言道:“未免妄謬,六道五行豈亡克乎!”
   甘戟戲謔道:“若非冬瓜兼其葫蘆所屬神器,焉得克之!”
   那老者如聞赦令,大喜而去。

   次日淩晨,我和許遜都覺得四處妖氣彌漫,出門看時,只見江中漂浮著無數的冬瓜、葫蘆,都是蛟精所化。它們對甘戟的戲言信以為真,想這樣偷偷逃出南昌。許遜顧我笑道:“此番肉上砧板,雀入網羅,當偕我盡除蛟螭”。於是我二人將劍氣織成巨網,撒向江中,真可謂一網打盡!

 我看到江中群蛟伏誅時的慘像,頗覺不忍,便詢問許遜有什麼辦法可以永絕蛟患。許真君道:“此江至深暗壑,地脈精氣溢出,蛟螭因之通靈,察查天地交感,五行乏一,唯金克之”。我道:“如此且以寒鐵鎮之何如?”曰:“須與地脈相系”。於是,我念動真訣遣使神工鬼卒,在東牙城南井中鑄鐵為柱,其柱高出井外數尺,下麵用八根鐵鎖與地脈相連。許真君當下對那鐵柱念動咒訣道:“鐵柱若歪,其蛟再興,吾當複出;鐵柱若正,其蛟永絕。”於是蛟害從此永遠絕跡。(後世人建鐵柱宮以緬此功,而今尚存否?)


   我在師尊加持之深度入定中,意識若隱若現,卻也感覺到時光荏苒,便也能知其時已是後世的所謂“西元”324年。當時東晉的元勳王敦意欲起兵叛亂謀反。他派人請我去占卜吉凶。我想起地臧菩薩的偈語:王逆鬼使至,兵解赴長洲。自知機緣將至,便欣然前往。

   來至王敦的府邸,進入會客廳,只見那王敦半倚在牙床之上,既不起身,也不設座,面沉似水,我便料知他必是探知了前幾天皇帝派遣溫嶠和庾亮來請我占卜預測王敦會不會謀反的事。只聽他沉聲道:“聞汝盡曉天地經緯八荒六合玄黃奧妙,且筮吾意所屬若何?”我笑道:“事必不成”。王敦慍色道:“帝使溫嶠、庾亮輩營營窺伺,汝將何以筮之?”我複答曰:“大吉”。王敦拍案怒道:“必知卒日!”我笑曰:“午時耳”。王敦怒極,命刀斧手將我捆綁起來,押到南崗頭就地正法。

   我對劊子手說:“雙柏森森,鵲鳴唧唧,乃處所歸”。

   到了行刑的地方,果然是有兩棵高大茂盛的柏樹,樹上有兩個大大的鵲巢。幾個兵士和劊子手無不驚奇。

   看看將近午時,我新近才結識的幾位本地友人聞訊前來祭奠,我對他們笑道:“歸去來兮,悲耶喜耶。孰與殮江畔雙壇,天感意重,福祗必非萬五千金乃止”。眾人未解其意,只是盡皆惻然。這時那劊子手走近前來,端詳了端詳我的脖頸,突然舉刀劈來,只聽“哢嚓”一聲恐怖的絕響,眾人睜眼瞧時,卻是砍在樹上。只驚的那些鵲鳥喳喳叫著四處亂飛。那劊子手雖然相當兇悍,但也略知我的神異,忙深深施禮道:“公若恕之,永銘萬幸!”我笑道:“三刻未逮,爾敢僭越乎”。那劊子手戰戰兢兢,提著刀只是不敢近前。這時,忽見一綠衣女郎從樹後轉出,攜我手道:“仙君當去,莫貪頑劣”。定睛看時,不禁心頭大震,繼而便是腦海中一片空白!卻見那女郎娉娉嫋嫋,淺笑嫣然,顧盼生輝,異香襲人,卻不是嫋嫣是誰!大喜之下,不覺一同淩空而起,惚兮恍兮中,見她將一根竹枝拋下,化作我的模樣在那裡被斬,攜我向南海方向飄然飛去………


   (我被斬後,一個叫甘淩的友人將我葬在江邊兩壇之間,掘墓穴的時候,竟然挖出一小罐金銀,當了一萬五千零八錢,這才明白我臨刑前的那番話,原來我對身後一切都是瞭若指掌啊!不久,王敦聽說有異,便親自帶人來掘開我的墳墓一看,棺內空空如也,獨有一根竹枝而已。)
   
   
   萬裡長空,一碧如洗。
   刹那之間,關山飛渡。
   高空下望,群巒如翠煙,江河似玉帶。那波光粼粼的南海,卻似一面精巧雅致的梳妝鏡,在毫無一絲遮掩的映照著我與嫋嫣攜手連袂、醉舞長空的璿瑤丹珠、琅芝絳玉、祥光瑞靄、天上人間!
   
   
   重溫這種長空漫步的美妙境界在此時想來已是八百餘年前的事了。這種比閃電快無數倍的道法神通可以使時間場隨意縮短和無限拉長。也就是說,其過程可以瞬間即逝,也可以永久存留。在飛翔的過程中並沒有風馳電掣的刺激感,甚至完全沒有帶風的感覺。就連嫋嫣薄如蟬翼的綠紗裙也是紋絲不動的。而且完全沒有冷熱的感受,只有一種懶洋洋的充滿幸福感、神聖感、愉悅感和一種極盡美妙無法形容的強烈的……詩意。那種詩意,讓人只想站在白雲之巔大聲唱頌,使生命的美麗光彩隨著唱頌的歌聲傳遍六合八荒、十方世界、層層蒼宇!

   隨著這種神聖祥和而又美侖美奐的感覺在我心頭繚繞,轉眼看嫋嫣時,卻豁然發現她竟然變成了一隻形似鸞鳳長長尾巴的美麗的大鳥!身體是半透明的,翠綠的羽毛放射著非常漂亮的輝光!我忍不住伸手撫摸了一下她那美麗的翅膀,喃喃道:“嫣兒,此去經年,陰陽蔽悖,時空參商,安如舊否?”那翠羽仙鸞暫態又恢復了嫋嫣的樣貌輕聲道:“嫋嫣仙子籌措華蓮丹晶萬仙朝會不得脫身,妾乃絳珠,奉詔特來迎候仙君聖駕”。

   我聞聽此言,心中了然。怪不得未見她元神與我相應相生,原來她卻是絳珠仙草的化身。又聽她說什麼“華蓮丹晶萬仙朝會”,我便在記憶中搜尋了一下,卻只是在六萬年前有此朝會的景象,那時我和嫋嫣是華蓮和丹晶中的丹華使者,再後來三界中就發生了……

   忽聽絳珠道:“仙闕至矣”。
   我從沉醉中醒來看時,卻只見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竟都是波光瀲灩、水霧蒸騰,卻不見長洲仙島的半點影子。難不成如今的長洲,真的如兩億七千萬年前聖王所預言的那樣被移到水下去了嗎?看那水時,忽然吃了一驚!但只見水勢連天接地、浩浩泱泱,卻是悄無聲息寂靜的怕人。更有那幾萬裡高的瀑布從天空直瀉下來,竟也是靜悄悄的絕無絲毫響動。猛然醒悟,此乃弱水!不由心中暗叫慚愧,我這仙君實在是被流放太久了啊!這弱水是比凡間之水粒子更微觀的水,別說舟船了,就連樹葉鵝毛鴨絨之類也浮不起來。它比凡間的空氣粒子要微觀,但是當初造就宇宙的時候就在某粒子層次上,給予了固定,因此它能夠有形的存在。凡人也能夠看到的。如果投入一塊石頭,既無聲息也不會泛起漣漪,而那石頭卻會被瞬間滲透、分解、化掉。表面空間的一切物質包括人體一旦掉進去,就會立刻永久消失、無影無蹤!

   絳珠忽然向我身側一指道:“此盤曰白玉太極,仙君尚能識否?”我轉身看時,見是一面一丈八尺方圓、厚約三尺六寸的白玉盤懸浮在那裡,盤中間的太極圖案卻是陰陽生克、黑白分明的。更奇特的是,那太極圖案一直不停的在飛速旋轉。只見絳珠面對那白玉太極盤,口中念念有詞,忽然向我笑道:“仙子召喚,妾便去也”。說著話只一躍,徑直跳進那飛速旋轉的盤中忽然不見了!
   
   我見此情景急忙隨後也躍上去,卻不料雙足尚未觸及,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將出去,這一下子竟然被摔出二十餘丈,只跌得七葷八素、找不著北。我在空中翻著跟頭心想,這仙凡之界時空秘道,必有玄機訣咒,。可就是只看見此白玉盤相當的眼熟,卻再也想不起那開啟的咒訣。
   
   正在此茫然失措之際,忽聽一陣激越高昂、灑落不羈的踏歌之聲由遠及近響將起來:

   一徑松竹籬扉,兩葉煙霞窗戶;
   三卷黃庭經,四季花開處。
   新詩信手書,丹爐自己扶;
   垂綸蒲、散步溪山、坐向蒲團,調動離龍坎虎;
   功夫披塵遠世途,
   狂呼嘯傲兔和烏。
   
      那歌聲初時尚在無量百千萬億裡距離之外,只一眨眼,便已到了面前。我一看那人白衣勝雪、翩然若夢的瀟灑風姿,不由心頭一陣狂喜,原來此人竟是廣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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